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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央企人效低,常被归因于多层级管理链条过长。但从组织运行看,链条长更像一个显性症状:它确实带来信息衰减、审批迟滞和执行偏差,却不是唯一根因。本文面向国央企管理层、HRD/CHRO与组织发展负责人,围绕“国央企怎么提效”这一问题,分析多层级结构背后的制度锁定,并提出从优逻辑、强穿透、活机制入手的系统路径。
国央企的人效问题,近几年被反复放到改革议题的中心。一个重要背景是,国资监管体系持续推动中央企业压缩管理层级、减少法人户数、推进“瘦身健体”。从早期强调中央企业管理层级压缩,到国企改革深化提升行动持续推进,再到2026年前后进入改革成效评估与深化阶段,组织效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力资源议题,而是公司治理、资本运营、干部管理、数字化转型共同交汇的改革议题。
在许多讨论中,“多层级管理链条过长”几乎成为解释国央企人效低的标准答案。基层事项需要逐级请示,经营信息需要层层汇总,战略意图到一线后发生折损,审批链条上每个节点都承担把关责任,却很少真正承担经营结果责任。于是,一个直观判断形成了:层级越多,人效越低;要提升人效,就要减少层级。
这个判断有道理,但不完整。因为现实中也能看到另一面:有些企业完成了组织层级压缩,报表上的层级少了,实际运行中却仍然存在隐性审批、影子流程和多头汇报;有些企业管理层级并不算极端复杂,却因为授权不足、绩效传导失真、干部退出不畅,仍然难以提高人均产出。问题因此变得更值得追问:链条长到底是病因,还是症状?如果只减层级、不改逻辑,国央企人效真的能提升吗?
一、链条之困:多层级管理为何成为国央企人效低的“众矢之的”
多层级管理链条确实会带来效率损耗,这一点不宜回避。但把国央企人效低简单归结为层级太多,容易把一个系统性问题缩窄为组织架构问题,进而导致改革动作停留在“减机构、压层级”的表层。
1. 多层级链条的三重效率损耗
多层级组织最直接的影响,是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不断衰减。总部制定战略时,使用的是经营目标、资本回报、风险边界和政策导向等语言;到了二级公司,战略被转换为年度任务;再到三级、四级单位,可能进一步被拆解成考核指标、审批事项和专项行动。每一次转换都不是简单传递,而是一次再解释。解释越多,偏差越大。
第二类损耗来自决策响应延迟。国央企常见的业务场景中,一个项目立项、预算调整、岗位编制变化或关键人才引进,往往需要经过业务部门、人力部门、财务部门、法务合规部门、分管领导乃至上级单位审批。每个环节都有合理性:防风险、控成本、守合规。但当这些环节缺少分类授权和时限约束时,组织就会把“稳妥”转化为“等待”,把“审慎”转化为“迟滞”。
第三类损耗是执行偏差放大。集团层面的战略意图往往强调方向和边界,一线执行则需要资源、权限和激励。如果中间层级主要承担上传下达,而不是结合市场情况进行判断和再配置,战略就容易变成文件化动作。看似每一级都完成了传达,实际上每一级都可能只是在降低自身责任暴露。这种组织行为最终会体现在人效上:人很多,真正形成经营产出的有效协同不足。
2. 管理层级与人效指标的关系,不能只看静态架构
如果要观察管理链条对人效的影响,不能只看组织架构图上有几级,还要看决策权、预算权、用人权和绩效责任是否同步下沉。国央企内部常用的人效指标,包括人均营收、人均利润、人工成本利润率、全员劳动生产率、管理人员占比、审批响应周期等。这些指标与层级数量之间通常存在相关性,但相关不等于因果。
表格1:不同管理层级下的人效观察维度对比
| 管理层级类型 | 人均营收观察 | 人均利润观察 | 人工成本利润率观察 | 决策响应周期观察 | 需要进一步核验的问题 |
|---|---|---|---|---|---|
| 3级以内 | 通常更容易形成目标直达与资源快速配置 | 若业务成熟、授权清晰,利润贡献更易追踪 | 管理成本相对可控,但取决于共享服务能力 | 审批链路较短,响应速度较快 | 是否存在隐性流程与总部过度审批 |
| 4–5级 | 容易出现区域、专业线、法人单位之间的传导损耗 | 利润责任可能被层层分解,边界变模糊 | 中后台重复配置风险上升 | 跨层级协同成本增加 | 中层是否具备真实经营决策权 |
| 5级以上 | 人均产出容易被组织冗余稀释 | 利润贡献链条较长,责任识别难度加大 | 管理费用和人工成本压力更明显 | 决策周期可能显著拉长 | 多层级是否由历史并购、监管要求或业务复杂性造成 |
这张表并不试图给出一个机械判断:三级一定优于五级,五级一定低效。更合理的理解是,层级越多,越需要高质量的治理机制来抵消传递成本。如果治理机制跟不上,层级会把问题放大;如果治理机制足够清晰,某些集团型、跨区域、强监管业务也可以在多层结构中保持较高效率。
对国央企而言,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名义压缩、实际不变”。例如,法人层级减少了,但审批事项没有减少;部门合并了,但职责边界没有重写;岗位编制压缩了,但事务性工作仍然层层流转。这样的减层级很容易形成报表改革,而非组织能力提升。
3. “减层级”不等于“提人效”
多层级管理链条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是因为它可见、可数、可考核。相比管控逻辑、授权机制、干部体制这些深层变量,层级数量更容易被纳入改革任务。但也正因为它太容易被看见,改革容易出现替代效应:用层级压缩替代治理优化,用机构合并替代职责重构,用人数下降替代人效提升。
部分企业即便已经将管理层级压缩到较合理范围,人效改善仍不明显,原因往往在于三点。第一,组织层级变少,但权力仍然向上集中,中层没有真正成为经营节点。第二,绩效目标虽然逐级分解,却没有与资源配置、干部任免和薪酬激励形成闭环。第三,数字化系统没有打通,信息仍依赖人工汇总和会议传递,导致压缩后的组织继续沿用旧流程。
因此,链条长更像国央企人效低的“加速器”,它会加剧效率损耗,但并不必然是原点病因。真正需要追问的是:为什么链条会这么长?是什么力量在持续维持和加固这种结构?
二、根因深挖:链条长的背后,是四重制度与管理逻辑的锁定
多层级管理链条不是孤立生成的组织现象,而是国央企在管控逻辑、授权机制、干部体制、合规风控之间不断平衡后的结构性产物。要理解国央企人效低,必须先理解这种结构为何稳定存在。
图表1:国央企人效低的多维归因结构

这张图想表达的不是“链条长不重要”,而是提醒管理者:链条过长只是人效低的一个维度。它与管控、授权、干部、合规和数字化互相嵌套。如果只切掉某个层级,却不处理背后的权责关系,组织很可能以其他形式把层级“长回来”。
1. 管控逻辑锁定:从“管资产”到“管资本”的转型尚未完全完成
国央企集团总部天然承担多重职责:国有资本保值增值、战略资源配置、重大风险防控、产业布局优化、党建与干部管理、合规监督等。这些职责决定了总部不可能完全放任下属企业自主运行。问题在于,当总部对所有业务、所有单位采用同一种强管控逻辑时,组织层级就会被不断加固。
从改革方向看,国资监管和集团治理一直强调从“管企业、管资产”向“管资本”转变。所谓管资本,并不是不管,而是把管理重心从具体经营事项转向资本布局、战略方向、重大风险和投资回报。但在实际运行中,很多集团仍习惯通过审批事项来实现安全感:事项越重要,越要上收;风险越不确定,越要多设环节;业务越复杂,越要多加汇报。
这种逻辑有其现实原因。国央企经营环境中,一次重大投资失误、一次合规风险、一次安全事故,可能带来远超经营损失本身的政治和组织影响。因此,在风险规避导向下,层层把关成为一种稳态选择。它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基层经营单元缺少及时决策权,中层更多扮演审核者而非经营者,总部陷入大量事项性审批。
要破解这种锁定,关键不是简单放权,而是分类管控。成熟业务可以更多采用资本回报和经营结果约束;战略业务需要集团保持方向性管控;高风险业务则必须保留穿透式监督。不同业务采用不同管控模式,才可能让层级压缩与风险控制同时成立。
2. 授权机制锁定:中层沦为信息中转站而非决策节点
在人效低的组织中,一个常见现象是“所有人都很忙,但决策很慢”。基层忙着准备材料,中层忙着汇总审核,总部忙着开会判断。表面看,每个层级都在履职;深入看,很多层级并没有真正创造决策增量,只是在把信息从一种格式转换成另一种格式。
授权不足是这一现象的关键原因。授权不足并不只是领导不愿放权,还包括授权边界不清、授权后资源不匹配、授权与问责不对等。尤其在国央企场景中,很多管理者会担心:如果授权给下级,出了问题谁负责?如果不保留审批权,审计和巡视如何解释?如果放权后下级能力不足,风险如何兜底?
于是,组织形成一种微妙机制:上级保留审批权,下级保留请示习惯,中层保留传递功能。它看似降低了单点决策风险,却提高了整体组织成本。更重要的是,当中层没有充分决策权时,优秀干部难以在真实经营场景中成长,基层也难以通过反馈改变资源配置。
授权机制改革的重点,是建立“授权清单+负面清单”的双轨边界。哪些事项必须上报,哪些事项禁止越权,哪些事项可以由下属企业自主决策,哪些事项只需备案,必须被清晰写入制度并嵌入流程。否则,授权会停留在文件层面,实际运行仍然回到逐级请示。
3. 干部体制锁定:管理层级承载了组织安置功能
国央企组织层级之所以难减,还与干部体制有关。管理层级不仅是业务分工结构,也承载着干部培养、晋升、交流和安置功能。一个层级对应一组岗位,一组岗位对应一套职级和待遇。当压缩层级触及岗位数量、职级安排和干部去向时,它就不再只是组织效率问题,而会变成利益格局和职业预期问题。
干部能上不能下,是很多大型组织都会面临的难题,在国央企中更具制度复杂性。长期以来,干部晋升往往与行政化职级、管理岗位数量和组织层级绑定。层级越多,可供安排的管理岗位越多;层级减少,原有干部如何转岗、降级、退出、转专业序列,就成为改革中的硬问题。
如果没有配套机制,减层级容易出现两种结果。第一,明面上减少管理岗位,实际通过项目组、专项办、虚拟机构等方式保留原有管理关系。第二,一些干部被调整到专业岗位,但评价、薪酬和发展通道没有同步设计,导致专业岗位被视为退居二线,组织活力反而下降。
因此,提升国央企人效,必须把干部机制改革纳入组织重构之中。任期制、契约化管理、岗位聘任、退出机制、专业序列建设,都不是单独的人事动作,而是让组织层级真正减得下去、干部资源真正流动起来的基础条件。
4. 合规与风控锁定:效率成本与合规成本存在内在张力
国央企的合规要求具有刚性特征。“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审计监督、巡视巡察、纪检监察、内控管理、安全生产责任等,构成了组织运行的硬约束。对这些要求不能简单以“流程太多”加以否定。对于掌握重要资源、承担公共责任、处于关键行业的国央企而言,合规是组织合法性和风险韧性的底线。
但问题在于,合规要求在落地过程中容易流程化、材料化、重复化。为了证明尽责,组织倾向于增加审批节点;为了防止追责,管理者倾向于保留签字痕迹;为了应对检查,部门倾向于反复留存材料。久而久之,合规本身从风险治理工具变成流程叠加来源。
国央企怎么提效,不能以牺牲合规为代价。真正可行的方向,是把合规嵌入流程、嵌入系统、嵌入数据,而不是依赖人工层层审批。例如,对低风险、高频事项采用标准化规则和自动校验;对重大事项保留集体决策和穿透审查;对例外事项建立事后复盘机制。这样既不弱化监管,也避免把所有事项都推入同一条长审批链。
表格2:四重锁定机制对国央企人效的影响路径
| 锁定机制 | 表现特征 | 对人效的影响路径 | 改革难点 | 突破方向 |
|---|---|---|---|---|
| 管控逻辑锁定 | 总部习惯以审批事项实现管控 | 经营单元自主性不足,资源配置响应慢 | 放权与风险控制难平衡 | 按业务成熟度、战略重要性、风险等级分类管控 |
| 授权机制锁定 | 事事上报,授权边界模糊 | 中层中转化,基层等待化 | 授权后责任归属不清 | 建立负面清单与授权清单,配套问责边界 |
| 干部体制锁定 | 管理岗位承载晋升和安置功能 | 层级压缩触及干部去向,组织阻力上升 | 能上能下机制不充分 | 任期制、契约化、专业序列和退出机制联动 |
| 合规风控锁定 | 审批留痕多,材料要求重 | 合规流程挤占经营时间 | 不敢减少流程,担心审计风险 | 风险分级、系统留痕、自动校验和例外管理 |
链条长不是简单的管理失误,而是多重制度条件下形成的组织均衡。要打破这种均衡,不能只动组织形态,还要改变权责配置、干部流动和数据穿透方式。
三、破局之路:从“减层级”到“优逻辑、强穿透、活机制”的系统重构
提升国央企人效,不能停留在物理减层。真正有效的改革,应当从治理逻辑、数据穿透和组织机制三端同时发力,把层级压缩转化为组织能力提升,而不是一次阶段性行政任务。
1. 优逻辑:从“管控链条”到“治理架构”
国央企组织改革的第一步,是把“所有事项都需要被管”改为“不同事项采用不同治理方式”。如果总部仍然以审批数量来体现管控力度,即便减少了中间层级,审批权也会继续向总部集中,基层经营效率不会明显改善。
更可行的做法,是按照业务类型建立差异化管控模型。对成熟稳定、市场化程度高、经营边界清晰的业务,集团可以更多采用结果管控,把重点放在人均产出、资本回报、现金流、风险指标和关键人才保留上;对战略新兴业务,集团需要保留方向性管控和资源配置权,但不宜过度干预具体经营动作;对高风险、高资本开支或强监管业务,则应保留必要的穿透式管控和重大事项审批。
在制度工具上,“负面清单+授权清单”是一个关键抓手。负面清单回答哪些事项不能做、哪些事项必须上报;授权清单回答哪些事项可以自主决策、授权额度是多少、备案要求是什么、责任如何承担。两张清单的价值在于把模糊的请示文化转化为可执行的治理规则。
中层角色也需要重新定义。过去,中层常被要求确保信息不走样、材料不出错、流程不断档;未来,中层更应成为经营判断节点、资源协调节点和人才发展节点。只有当中层拥有与责任匹配的权限,管理链条缩短才不会变成总部压力增加。
2. 强穿透:数字化是压缩管理链条的技术杠杆
在传统组织中,总部想了解基层情况,往往依赖报表、会议和专项调研。层级越多,信息越慢;口径越多,数据越难比较。HR数字化系统的价值,正在于用数据穿透替代人工转述,用实时看板替代层层汇报,用组织建模替代经验判断。
首先,组织架构可视化能够让集团清楚看到法人层级、部门设置、岗位分布、管理幅度和人员结构。过去谈“瘦身”,容易依赖经验判断:哪个部门人多、哪个层级复杂、哪个单位管理人员占比高。数字化之后,组织管理可以进入可测量状态,例如观察某一层级的管理幅度是否过窄,某些中后台岗位是否重复配置,某类业务单元是否存在职能叠床架屋。

其次,绩效目标需要从集团穿透到岗位。很多国央企绩效管理的问题,不在于没有指标,而在于指标在传导过程中被部门化、材料化、平均化。集团关注利润、资产回报和战略任务,二级单位关注预算完成,部门关注专项指标,个人最后面对的是若干难以与经营结果直接关联的考核项。数字化绩效系统应当帮助企业建立目标树,把集团目标、业务目标、部门目标、岗位目标之间的因果关系呈现出来,减少目标传导中的偏移。
再次,人效数据看板可以替代一部分层层汇报。人均营收、人均利润、人工成本利润率、人员流动率、关键岗位空缺周期、管理人员占比、共享服务处理效率等指标,如果能够按业务板块、区域单位、组织层级、岗位族群进行动态呈现,管理者就不必通过多轮汇总才能了解问题。数据不替代判断,但能显著降低判断前的信息成本。

更进一步,AI辅助组织诊断和架构模拟,将成为2026年前后值得关注的方向。对大型国央企而言,组织调整往往牵涉面广,不能轻易试错。AI可以在已有数据基础上,对不同层级结构、不同管理幅度、不同岗位配置方案进行情景推演,帮助管理者提前识别潜在风险。例如,压缩某一管理层级后,审批周期是否下降,管理幅度是否过大,关键岗位是否出现能力缺口,人工成本是否真正改善。这类工具的边界也要说清楚:AI提供的是辅助判断,不应替代党委会、董事会和经营层在重大组织调整中的治理责任。
图表2:国央企人效提升的系统重构路径

数字化不是替代管理变革,而是让管理变革变得可量化、可追踪、可迭代。没有管控逻辑调整,系统只会把旧流程搬到线上;没有数据治理,系统只会生成更多报表;没有机制配套,数据看板也可能变成新的汇报负担。
3. 活机制:让“减下来的人”有去处,让“留下的层”有活力
组织瘦身最难的部分,往往不是画出新的架构图,而是处理人的去向、角色和激励。如果减层级之后,原有干部没有合理转岗路径,专业岗位没有发展价值,绩效考核仍然平均化,组织很快会出现新的内耗。
干部能上能下机制是关键。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的意义,不只是签订责任书,而是把岗位任期、经营目标、权责边界、绩效评价和退出安排连成闭环。对经营管理岗位,应当强化任期目标和结果评价;对专业技术岗位,应当建立与管理序列同等重要的职业发展通道;对不适配岗位要求的人员,应当通过转岗、培训、退出等方式形成有序流动。
人效指标也要进入管理者考核体系。过去,部分组织评价管理者更看重规模、收入、项目数量和安全稳定,对人均产出、人工成本效率、组织健康度关注不足。结果是,管理者有动力扩张资源,却缺少动力提升效率。将人均产出、人工成本利润率、管理人员占比、关键人才效率等指标纳入考核,可以推动管理者从“要编制、要层级、要资源”转向“用好人、用好组织、用好机制”。
共享服务中心是释放一线管理精力的重要工具。HRSSC、财务共享、采购共享等模式,能够把高频、标准、事务性工作集中处理,减少各层级重复配置。对国央企而言,共享服务不能只被理解为降本工具,它更重要的价值是把基层管理者从流程事务中释放出来,让其回到业务判断、团队建设和人才发展上。
组织敏捷化试点也有必要,但不宜全面铺开。对于创新业务、数字化业务、市场竞争充分的业务板块,可以试行更扁平的项目制、敏捷团队和跨职能协同机制;对于安全生产、重大工程、基础设施运营等高风险业务,则仍需保持清晰的层级责任和专业管控。敏捷不是取消管理,而是在适用场景中缩短反馈链路、提高协同密度。
“减层级”是手段,“提人效”是目的,“改逻辑”是根本。只有当组织结构、管控模式、干部机制和数字化底座同步调整,国央企人效提升才可能从阶段性动作变成持续能力。
红海云总结
回到开篇的问题:国央企人效低,问题出在多层级管理链条过长吗?答案应当更审慎。管理链条过长确实会造成信息衰减、决策迟滞和执行偏差,是影响国央企人效的重要因素;但它不是唯一根因,更不是所有问题的原点。链条长往往是管控逻辑、授权机制、干部体制和合规风控共同作用的结果。只减层级、不改逻辑,容易形成组织架构上的变化,却难以形成经营效率上的改善。
从2026年前后的改革语境看,国企改革深化提升行动进入成效检验与持续深化阶段,“瘦身健体”也需要从物理减层转向系统重构。对HRD/CHRO和组织发展负责人而言,人效提升不应被简化为减人、减机构、减审批,而要推动“组织诊断—管控优化—数字赋能—机制激活”的闭环。红海云在人力资源数字化实践中也提示了一个方向:真正有效的人效管理,必须让组织结构看得见、绩效目标穿得透、人效数据算得清、干部机制动得起来。
面向国央企管理实践,建议从以下几项行动切入:
- 先做人效数据诊断,再谈组织压缩。 重点观察人均营收、人均利润、人工成本利润率、管理人员占比、审批周期和关键岗位效率,避免只用层级数量判断组织健康度。
- 建立分类管控模型,减少“一刀切”审批。 对成熟业务、战略业务、高风险业务分别设计管控强度,把总部精力从事项审批转向战略、资本、风险和人才。
- 用“负面清单+授权清单”重建权责边界。 明确哪些事项必须上报、哪些事项可以自主决策、哪些事项只需备案,并同步设计问责机制。
- 以数字化穿透替代层层汇报。 通过组织可视化、绩效目标树、人效看板和AI辅助诊断,让管理者直接看到组织运行状态,减少人工汇总带来的信息损耗。
- 把干部流动和专业序列建设作为配套工程。 减层级之后,要让管理干部有转型路径,让专业人才有发展空间,让留下来的层级真正承担经营和组织责任。
国央企怎么提效,最终不是在“层级多还是少”之间做单选题,而是在合规、安全、效率和活力之间重新设计组织均衡。管理链条可以压缩,但更重要的是让权责更清晰、数据更透明、机制更有弹性。这样的人效提升,才不是一次组织整编,而是面向长期竞争力的组织能力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