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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了一项关键发展目标:到2030年,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到11.7年。作为该规划期内唯一的约束性民生指标,从当前11.3年到11.7年这0.4年的增幅,折射出国家层面推动人力资源质量升级的坚决态度。对于企业与人力资源管理者而言,这不仅是宏观统计数据的变动,更预示着未来劳动力市场供给结构的深层演化,以及人才选拔、培养策略的必然调整。
一、0.4年增量的宏观账本:8亿劳动力的素质突围
理解0.4年的增量,需要先厘清基本概念。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具体指16岁至59岁群体人均接受学历教育的年数,涵盖成人学历教育,但剔除非学历培训。根据人口数据推算,2025年我国16岁至59岁劳动年龄人口规模约为8.51亿人,占全国总人口比重达60.6%。
在这8亿多人口的基数上,2025年平均受教育年限达到11.3年,大致相当于高三年级上学期阶段,而“十五五”末要达到的11.7年,则对应高三下学期水平。把0.4年折算下来,意味着要让这8亿多劳动力每个人平均增加4.8个月的受教育时间。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哪怕只是不到半年的增量,背后都需要庞大的教育资源投入与体系支撑。
将这一指标置于国际坐标系中观察,紧迫感更为明显。受制于不同的工作与退休制度设定,国际社会通常将劳动年龄人口统计范围界定为15岁至64岁。以2025年国际可比数据为参照,高收入国家这一指标的平均值恰好是11.7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值达到12年,美国则为13.36年;与此同时,我国目前11.3年的水平,距离高收入国家的均值尚有0.4年的缺口。近年来我国该指标平均每年提升幅度不到0.1年,由此可见要在五年内抹平差距并实现赶超,任务艰巨。
推动这一约束性指标落地的深层逻辑,在于经济增长驱动力的切换。研究数据表明,人口受教育年限与个人劳动生产率提升、工资福利增长以及国家宏观经济表现呈显著正相关,劳动年龄人口总规模衡量的是人力资源数量丰沛度,而受教育程度反映的则是人力资源质量。提高受教育年限,直接指向劳动者科学文化素质的升级,这是将经济发展驱动力由传统意义上的“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的必经之路,也是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夯实人力资源底座的根本方式。
二、存量与增量的结构落差:双轨驱动的提升路径
要实现五年提升0.4年的目标,必须看清当前劳动力市场的内部结构特征:一方面,我国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超过14年,16岁至24岁青年群体展现出了明显的后发优势;另一方面,总体11.3年的均值说明,大量存量劳动力的受教育水平依然偏低。这种落差意味着,单纯依靠新增劳动力拉高均值的效果有限,必须在增量与存量两端同时发力。
在增量端,守住义务教育底线与提升高中高等教育普及率是基本盘。全面开展义务教育控辍保学,保障适龄儿童完成义务教育,是防止低学历人口进入劳动力市场的防守动作,更关键的拉升力量还在于高中阶段教育和高等教育的普及,特别是中等职业教育办学水平的提升,直接关系到能否让更多人在进入劳动力市场前完成高中阶段教育,避免技能与学历双重缺失。
在存量端,成人继续学历教育成为破局的关键变量——面对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冲击,存量劳动力的知识更新与学历提升需求日益迫切。从国际经验来看,成人高等教育早已成为人力资源开发的重点领域。瑞典早在1969年便提出“回流教育”制度,要求所有成年人不论在职、失业还是退休,都需定期返回教育机构学习;挪威于1976年出台《成人教育法》,以法律形式保障成年人接受高等教育的平等权利;澳大利亚则在2011年通过《成人基础技能国家战略》,依托职业教育和培训体系增强劳动者竞争力。
对比来看,我国在存量劳动力开发上仍有巨大空间。高校需要转变观念,将服务成人继续教育和终身教育纳入核心职能。从教育强国建设的视角重新审视成人教育,加快构建面向全体的终身教育体系,拓宽成人学历提升通道,促进人力资源的二次开发,是达成11.7年目标不可或缺的推力。对于企业而言,如何与高校及职业教育机构合作,为在职员工提供继续学历教育支持,也将成为人力资源管理的新课题。
三、区域承压与资源重配:中西部高中的前瞻性布局
在提升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的进程中,区域与城乡间的发展落差是不容忽视的现实阻碍。教育资源配置的不均衡,直接影响着各地人力资本积累的速度。
近年来,我国义务教育已从普及阶段迈向优质均衡发展,在全国2895个县实现基本均衡,近20%的县区率先达到优质均衡标准。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从95.4%升至96.1%,随迁子女在公办及政府补助学校就读比例、残疾儿童义务教育入学率均突破97%。学前教育与高中阶段教育毛入学率双双达到92.0%,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60.8%,迈入世界公认的普及化阶段。这些数据表明,我国教育的整体底座已经稳固。
然而,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当前及未来几年,最大的压力来自于中西部地区高中阶段教育的资源供给。“十五五”时期将迎来高中阶段学龄人口高峰,人口波动带来的学位需求激增,对中西部和县域高中构成了直接考验,因此必须提前对中西部和县域高中学龄人口进行精细化预测,加快学校新建、改建和扩建规划进度,提前调配办学资源与师资力量,才能确保高中教育普及率和完成率目标的顺利实现。
与此同时,高等教育也面临着提质扩容与布局优化的双重任务。扩大优质本科教育招生规模和研究生培养规模,是拉升新增劳动力学历上限的必然要求。在布局调整上,新增高等教育资源必须适度向人口大省和中西部地区倾斜,弥补这些地区高等教育资源相对匮乏的短板。
此外,教育部门也已明确,“十五五”时期将加强跨学段动态调整和余缺调配。推动基础教育扩优提质,统筹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与学前教育优质普惠发展,扩大普通高中办学资源,同时办好特殊教育与专门教育。通过提升教育公共服务的普惠性、可及性与便捷性,打破区域与阶层间的教育壁垒,让人力资本提升的红利惠及更广泛的劳动群体。
结语
11.7年约束性指标的设定,划定了未来五年人力资本投资的硬底线。0.4年的增幅看似微小,实则是8亿劳动力素质跨越的艰难一跃。面对新增劳动力与存量劳动力的结构落差,以及中西部地区的资源承压,教育体系与劳动力市场正经历一场深度重构,而企业端需敏锐捕捉这一趋势,重新评估内部人才梯队的学历结构,将员工继续教育与终身学习体系纳入组织发展规划,主动参与存量人才的二次开发,方能在“人才红利”的竞争中占据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