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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首任COO关明生:领袖与管理者的底层逻辑拆解

2026-06-03

红海云

企业在扩张期最容易陷入一种混沌:高管团队忙于救火,中基层疲于奔命,但整体战果却差强人意。这种僵局往往不是执行力出了问题,而是角色发生了错位。阿里首任COO关明生在梳理组织阵型时,曾一针见血地挑明领袖与管理者不可混为一谈。认清这两者的边界,不仅关乎高管的自我认知,更决定了企业能否从游击队蜕变为正规军。当创始人还陷在事必躬亲的泥潭时,组织就已经触碰到了增长的天花板。厘清方向制定与目标达成的逻辑分野,是破局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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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角色错位的组织内耗:当方向盘与发动机混淆

多数初创企业在跨越生存期后,会爆发出一种典型的阵痛:整个公司似乎只有老板一个人在思考方向,而原本应该负责承上启下的中层,要么变成被动执行的机器,要么在各自为战中自行其是。这种现象的根源,在于组织内部对“领袖”与“管理者”两种角色的严重混淆。

关明生初入阿里时,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充满激情却缺乏建制的团队。彼时的阿里,拥有极具感染力的创始人,但缺乏能让战略落地的骨骼。领袖气质弥漫全公司,但管理动作却极度缺失。在这种语境下,很容易产生两种极端的错位:

一种错位是“领袖降级”。创始人或核心决策者把大量精力耗费在审批流程、考核细节和业务微操上。他们越俎代庖,干着部门总监甚至主管的活。这种行为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组织失去了仰望星空的能力,方向感在琐碎的日常中被消磨殆尽。更危险的是,这会形成一种强烈的威权暗示——既然最高层都在盯细节,中层便不再敢做决策,只能层层上报,组织响应速度骤降。

另一种错位是“管理越权”。一些身居管理岗位的人,试图用个人魅力或战略构想去影响团队,却忽略了自身岗位的核心要求是保障交付。他们热衷于在内部会议上畅谈愿景,却对供应链里的成本漏洞、销售漏斗的转化瓶颈视而不见。这种脱离执行基础的“空谈”,会让团队在一次次无法兑现目标的挫败中丧失信任。

领袖与管理者的错位,就像一辆汽车的方向盘和发动机装反了。方向盘拼命想要输出动力,发动机却在试图控制转向。结果就是车辆原地打转,甚至车毁人亡。关明生在重塑阿里的组织架构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各归其位:该看路的人专心看路,该踩油门的人稳稳踩油门。只有角色边界清晰,信息流和决策流才能在组织内部顺畅运转,避免无休止的内耗。

二、“做对的事”与“把事做对”:底层逻辑的分野

关明生对领袖与管理者最经典的界定,可以浓缩为一组对照:领袖的责任是“做对的事”,管理者的责任是“把事做对”。这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差异,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范式和行为逻辑。

“做对的事”指向的是效能,解决的是“去哪里”的问题。领袖必须具备穿透迷雾的洞察力,在资源有限、信息残缺的情况下,做出战略取舍。这意味着领袖要经常性地说“不”。面对看似诱人的短期利益、偏离主航道的业务机会,领袖必须敢于放弃。在阿里早期,关明生协助团队砍掉了很多不能形成核心竞争力的边缘业务,集中火力攻克主线。这种做减法的能力,正是领袖角色的核心体现。做对的事,要求关注外部环境的变化、行业周期的更迭以及客户价值的迁移,其产出是战略方向和组织信念。

“把事做对”指向的是效率,解决的是“怎么去”的问题。管理者拿到领袖划定的坐标后,需要规划出最优路线,分配好有限的燃料,并确保团队在途中不偏航、不掉队。管理者的天职是构建系统、制定规范、拆解目标、追踪进度。他们不需要频繁地重新定义目的地,但必须保证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当销售指标下达时,管理者要拆解到人、到天;当产品需求确认时,管理者要排期到迭代、到节点。把事做对,要求关注内部运营的颗粒度、流程的顺畅度以及团队的执行力,其产出是确定的业绩和可复制的经验。

这两者在企业运营中形成一种咬合关系。没有领袖指引方向,管理者的效率越高,可能偏离主航道越远,沦为极其高效的“南辕北辙”;没有管理者保障落地,领袖的战略再宏大,也只是海市蜃楼,经不起市场的轻微颠簸。

在实际操作中,这种分野还会体现在时间分配上。领袖的日程表里,应该有大块的留白时间,用于思考、交流、获取跨界信息,甚至只是独处反思。如果领袖的时间被日常会议填满,组织就陷入了短视的危机。相反,管理者的日程表应该是高度结构化的,每一个会议、每一次沟通都指向明确的执行节点和问题解决。时间的质感,直接映射了角色的归属。

三、价值观驱动与目标驱动:两种凝聚力的来源

组织如何让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领袖和管理者给出了不同的答案。领袖依靠价值观驱动,管理者依靠目标驱动。这不仅是管理工具的区别,更是对人性的不同触达深度。

价值观是组织的底层操作系统。领袖的使命之一,就是定义、阐释并捍卫这套系统。关明生在阿里主导推行的“独孤九剑”以及后来的“六脉神剑”,本质上就是把创始人的个人意志,转化为全员的公共契约。价值观解决的是“我们为什么而战”的认同感问题。当面临重大抉择,或者制度无法覆盖的灰色地带时,价值观是唯一的裁判。领袖通过讲述故事、制造仪式、树立标杆,将这种无形的信念注入组织的血脉。这种驱动力的优势在于,它能够激发人的内驱力,让团队在逆境中依然保持韧性,不计较一时的得失。

目标则是组织运行的指令代码。管理者的核心工作,是将宏大的价值观转化为可量化、可追踪的KPI或OKR。目标驱动解决的是“我们阶段性要达到什么结果”的清晰度问题。管理者通过拆解指标、制定奖惩、追踪进度,确保团队的动作不变形。这种驱动力直接、显性,与个人的物质回报和职业晋升强绑定,能够在短期内迅速拉升团队的产出。

混淆这两种驱动力,往往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最典型的错误,是用纯粹的目标考核去替代价值观的宣导。当一家公司只看数字,不看达成数字的手段时,团队必然会走向短视和投机,甚至触碰合规红线。关明生在阿里坚持对价值观进行考核,将其与业绩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正是为了对冲唯目标论带来的异化。业绩好但价值观不符的人,被定义为“野狗”,必须坚决清除;价值观好但业绩不达标的人,被定义为“小白兔”,也需要被淘汰或转化。这种双轨制考核,就是领袖驱动与管理驱动的结合体。

另一种错误,是试图用价值观来掩盖目标的缺失。有些领导者习惯于谈情怀、谈未来,却在目标设定和资源匹配上含糊其辞。团队在经历了初期的热血沸腾后,很快就会因为看不到具体的落地路径和阶段性成果而陷入迷茫。没有目标支撑的价值观,只是一碗寡淡的鸡汤,无法转化为真实的战斗力。管理者必须在这个时候补位,把领袖的愿景翻译成清晰的路线图,让团队知道第一步迈在哪里,阶段性胜利是什么。

四、跨越周期的融合:企业不同阶段的人才配比

领袖与管理者并非绝对对立,而是组织在不同生命周期中需要动态调节的配比。关明生的经验表明,企业能否跨越周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在合适的阶段,完成这两种角色的正确组合。

在0到1的初创期,企业面临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找到产品市场的契合点。这个阶段,领袖的浓度必须极高。创始人往往兼具大业务员和布道者的双重身份,凭借敏锐的嗅觉和极强的个人魅力,带着团队冲锋陷阵。此时,过度规范的管理反而是一种奢侈,甚至会成为掣肘。组织需要的是灵活、快速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当企业进入1到10的成长期,业务规模扩大,人员迅速膨胀,早期的草莽风格开始失灵。信息传递失真、流程混乱、权责不清等问题集中爆发。这就是关明生加入阿里时的阶段。此时,管理者的比重必须急剧上升。企业需要建立销售体系、考核体系、财务预算体系,把个人能力沉淀为组织能力。如果此时领袖依然大包大揽,拒绝引入专业管理者建章立制,企业就会陷入“人治”的泥潭,规模成为负担而非优势。

到了10到100的成熟期,企业面临跨越经济周期和寻找第二增长曲线的双重挑战。此时,领袖的角色需要再次凸显。第一曲线的业务已经交由成熟的管理团队运营,领袖必须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寻找新的战略破局点。同时,随着组织官僚化加剧,领袖需要重新扮演价值观的守夜人,打破部门墙,激活组织的创新基因。在这个阶段,领袖与管理者形成了稳定的双螺旋结构:管理者守住基本盘,领袖开拓新疆域。

对于HR团队和高管团队而言,理解这种动态配比至关重要。人才盘点不能脱离业务阶段谈能力模型。在初创期招入过度依赖体系的管理者,可能会水土不服;在成长期提拔只有战略视野却缺乏落地能力的领袖,则会引发执行塌方。企业需要建立一种人才生态,让领袖型人才和管理型人才能够在不同的业务板块和层级中找到各自的位置,并通过机制设计让他们相互制衡、相互成就。

结语

分不清领袖与管理者,组织就会在盲目中消耗弹药;守不住两者的边界,企业就会在扩张中散架。领袖负责定义战场,管理者负责打赢战争,这是无法互相替代的两种职能。对于企业的核心决策者而言,最现实的行动建议是:重新审视自己的时间分配表和核心高管团队的结构,如果公司里所有人都在谈战略,说明管理者缺位;如果所有人都在盯细节,说明领袖失职。让懂方向的人看路,让懂方法的人开车,组织才能在复杂的商业环境中跑出真正的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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