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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场发生在百年媒体机构的“战略重启”,以约三成员工被裁为代价,把组织转型的残酷与复杂推到台前:业务聚焦、部门关停、海外岗位收缩、工会与舆情对冲同时上演。对企业与HR而言,这不只是“降本”,更是一次对组织设计、人员沟通、岗位管理与合规留痕能力的压力测试。
一、裁员落地:三成比例、当日通知与业务聚焦方向
这轮调整发生在2月4日,规模约占员工总数的三成。新闻编辑体系受冲击显著:约800名记者中,300多人在裁撤范围内,同时还涉及商务部门岗位。由于公司未披露员工总人数,外界难以给出精确被裁数量,但“三成”这一口径已足以说明这不是边缘优化,而是结构性收缩。
执行层在内部沟通中将其定义为“战略重启”,并给出了内容侧的新聚焦方向:时政、商业与健康等领域。换句话说,资源会从“广覆盖”转向“更少但更明确的主航道”,以期在数字环境中重新建立可持续的投入产出关系。
从执行方式看,此次裁员在当日上午快速推进:员工被要求“待在家中”,并陆续收到裁员通知。对组织管理而言,这种集中式、短窗口的落地手法,通常意味着管理层希望降低现场波动与信息扩散速度,但也会放大员工的不确定感,进而引发更强烈的情绪反弹与对外叙事风险。
二、哪些部门被“动刀”:关停、缩编与转岗背后的组织信号
此次调整并非仅仅减少编制,而是伴随明显的组织再设计,多个业务单元被直接关停或重组:
- 体育部整体关闭,部分人员转至特写部门,转向体育文化类报道。
- 都市部缩编,本地报道能力被压缩。
- 书籍部与日常播客关闭,显示对部分内容产品线的直接止损。
- 海外现有12家分社维持,但报道重心被强调为国家安全议题;与此同时,中东地区、印度与澳大利亚的记者与编辑岗位被全部裁撤。
这些动作透露出三个组织层面的信号:
1)“频道化扩张”被按下暂停键:一些曾用于提升内容覆盖与品牌触达的板块,被视为难以在现阶段形成足够的商业回报。
2)“同类合并+岗位迁移”成为主要手段:并非所有人离开,仍有通过转岗进入新组织结构的空间,但转岗往往意味着能力模型重估与绩效逻辑重写。
3)“海外布局从广撒网变为主题型配置”:保留分社架构的同时收缩区域岗位,属于典型的资源再分配,而不是简单撤退。
对HR而言,关停与转岗并行,会把管理难度从“裁多少人”升级为“如何定义新岗位、如何评估匹配、如何证明公平”,并直接影响后续争议处理的成本。
三、管理层给出的理由:读者变化、AI冲击与财务压力
关于裁员动因,管理层在内部多次解释,核心逻辑集中在三点:
第一,长期投入巨大但未能更好满足读者需求,且组织惯性仍深受“本地印刷产品时代”影响。当媒介形态由纸媒主导转向互联网分发后,原先的生产—发行—变现链条被重构,内容供给与用户获取之间的关系变得更脆弱。
第二,过去三年生成式人工智能崛起后,在线浏览量减少近一半。无论原因是搜索生态变化、内容同质化加剧,还是用户在信息获取路径上的迁移,“流量下滑”都会直接挤压广告与订阅增长空间,并倒逼组织将成本结构与内容结构同时重做。
第三,财务层面的亏损压力清晰可见:2024年亏损约7700万美元,2025年因订户流失亏损扩大至超过1亿美元。在订阅用户规模被估算约200万的背景下,这种亏损意味着“规模并未自动带来盈利”,经营模型需要更强的产品化与更强的成本纪律。
对企业管理来说,这类表述往往会被外界简化为“市场不好所以裁员”。但更接近事实的理解是:当收入结构、用户路径与技术平台同时改变时,组织既要做降本,也要做重构;仅做其中之一,通常难以扭转经营结果。
四、员工关系与舆情:联名信、工会与“葬礼般”的组织氛围
此次裁员之所以在行业内引发强烈震动,与员工侧的持续对话尝试密切相关。
在裁员落地前,相关传闻已流传数周,管理层既不明确承认也不否认,导致内部预期长期悬空。员工侧从上月起在社交平台公开呼吁控股方介入,并出现三次联名致信,核心诉求集中在“保护国际新闻部门”“保留本地新闻报道”“避免削减对读者至关重要的报道领域”。
其中一封信强调:如果继续解雇当地员工,而过去五年员工人数已经减少了一半,将对地区及居民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员工在多次信件未获回应后,白宫记者群体也加入呼吁,进一步放大了事件的公共性。
与此同时,代表员工的工会在社交平台点名批评控股方,认为若大幅裁减新闻编辑部,将与其商业能力形象形成反差;其隐含逻辑是:内容质量与行业奖项并不能自动转化为商业现金流,但组织也需要给出能被员工理解的“变现路径”,否则裁员容易被视为管理失败的外化。
在这种背景下,员工将公司氛围形容为“如同葬礼一般”,并不令人意外。对HR来说,这提示了一个常被低估的事实:组织变革的阻力并不只来自利益受损,还来自“解释缺位”。当解释缺位与传闻扩散叠加时,劳动关系风险、人才流失与品牌损害会同步上升。
五、对企业与HR的可执行启示:裁员是系统工程,不是单点动作
媒体行业的这次事件,对一般行业同样具有可迁移的管理意义。尤其当企业也处在“业务聚焦+技术冲击+收入压力”的三重夹击时,HR更需要把裁员当作系统工程来设计。
1)先定组织与岗位,再定人数
从体育部关停、都市部缩编到播客关闭,可以看到“先决定业务组合,再决定岗位去留”。若先按成本目标倒推人数,很容易出现“裁掉关键岗位、留下低效结构”的二次伤害。更稳妥的做法是先完成:
- 未来6–12个月的业务主航道与停止投入清单
- 关键岗位与必要能力地图(内容、产品、增长、商业化、合规等)
- 组织边界与协作链路(谁对结果负责、谁对交付负责)
2)把“转岗”当作独立项目管理
此次出现“整体关闭+部分转岗”的组合。转岗不是一句话,需要成套机制:岗位说明书更新、胜任力标准、试岗周期、绩效口径、薪酬带宽、培训与辅导安排。缺少这些配套,转岗会迅速变成内部不公争议的源头。
3)沟通节奏要可控,但不能长期悬空
集中式通知可以降低现场冲击,但长期不回应传闻会放大焦虑。企业可考虑建立分层沟通机制:
- 对业务方向:给出明确聚焦与停止投入的边界
- 对员工:明确时间表、流程节点、支持措施
- 对管理者:统一口径与问答清单,减少二次传播误差
4)面对工会或员工代表组织,要准备“证据链”而不只是一套话术
当员工用联名信、公开呼吁、集会等方式表达诉求时,企业若只用价值观叙事回应,很难降低冲突。更有效的方式是准备可核验的管理证据链:
- 业务经营数据与成本结构的解释口径
- 岗位调整的评估标准与一致性记录
- 补偿、离职支持、心理关怀与再就业服务的可执行清单
- 对关键岗位与关键项目的保留逻辑(防止“裁到断档”)
5)把“技术冲击”转译为“岗位能力重塑”,避免让AI成为情绪靶子
管理层提到生成式AI与流量下滑的关联。对HR更关键的是:把技术变化拆成岗位能力变化——哪些工作内容被替代、哪些被增强、哪些需要新技能组合。否则,AI会被简单等同为“裁员理由”,组织内部的信任成本会更高。
六、内容型企业的共同难题:从“报道能力”到“产品能力”
华盛顿邮报创刊于1877年,2013年以2.5亿美元被杰夫·贝索斯收购。品牌、历史与影响力并不稀缺,但在互联网生态里,“影响力”与“利润”之间并非天然等号。
当在线浏览量下滑、订户流失、广告与平台分发不确定性增强时,内容机构不得不把经营重心从“把内容做好”进一步扩展到“把内容做成产品”:包括会员体系、内容分层、活动与社群、商业化合作模式、数据与增长能力等。行业里也已有类似动作:有的媒体尝试高端会员制,有的通过组织活动拓展收入,还有的在部门缩减同时加速采用人工智能。
这也是为什么裁员常与重组同时出现:组织需要从内容生产型结构,转向内容+产品+商业的复合结构。若结构不变,仅寄望于单点成本下降来改善结果,往往难以持续。
七、用数字化HR管理把风险“落到系统里”:四类关键能力
对正在经历组织调整的企业而言,HR系统与,以及外包/特殊人员的合规性。
IT视角:关注集成(与能力的价值,往往体现在“事后争议最小化”和“关键数据可复盘”上。结合此次事件的典型风险点,可把能力建设聚焦在四类:
1)人员与岗位的“一张底表”:编制、成本、合同类型、地区、岗位族、能力标签、绩效记录、关键项目绑定,确保调整方案可快速模拟与校验。
2)流程可追溯:从方案审批、沟通记录、转岗评估到离职办理,每一步留痕,降低“选择性裁撤”“标准不一”的争议空间。
3)补偿与成本测算一致口径:避免部门各自计算导致承诺不一致,引发二次冲突。
4)离职与在职员工体验并重:对离职支持的执行进度、对留下员工的敬业度与负荷监测,都需要进入管理看板,否则组织会出现“裁完更难招、更难留”的连锁反应。
结语
这场约三成规模的裁员,把一家传统媒体在数字化与AI冲击下的经营压力、组织重构与员工关系矛盾同时摊开:业务聚焦可以是必要选择,但执行质量决定了企业是否会付出更高的信任成本与品牌代价。对企业与HR而言,真正的难点不在“裁不裁”,而在于能否用清晰的组织设计、可验证的岗位标准、可控的沟通节奏与可追溯的流程体系,把不可避免的调整变成可管理的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