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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通信设备行业正经历一场深刻的周期性调整——随着5G网络建设高峰期的退去，市场需求疲软、运营商支出缩减，曾经风光无限的欧洲通信巨头诺基亚与爱立信，如今不得不面对销售额暴跌的现实。大规模裁员、组织架构重组、成本控制成为这一阶段的关键词。这不仅是两家企业的战略收缩，更折射出整个行业在技术迭代间隙中的生存焦虑。
一、人员优化加速：巨头们的收缩与减负
通信行业的寒冬气息在近期愈发浓烈，诺基亚与爱立信这两大欧洲设备制造商相继启动了更为激进的裁员计划，以应对日益严峻的市场环境。
诺基亚的裁员计划呈现出明显的加速态势。根据最新披露的信息，诺基亚计划在2026年于全球范围内进一步削减4100个工作岗位，这一举措若能顺利实施，诺基亚的员工总数将从2025年末的7.41万人缩减至7万人。回顾过去几年，诺基亚的人员规模一直在持续缩减。2018年，在完成对阿尔卡特朗讯的收购后，诺基亚员工总数一度达到10.3万人的峰值。然而，随着市场环境的变化，到2024年底，该公司已累计裁员近2.75万人，员工总数降至7.56万人。
尽管诺基亚在2025年度报告中显示，截至该年末员工总数略增至7.8万人，但这主要归因于对美国光学设备制造商Infinera的收购。若剔除收购带来的新增人员，诺基亚2025年的实际员工数量减少了1500人，降至7.41万人，而如果2026年继续按计划裁员4100人，其员工规模将回落至7万人的水平。诺基亚管理层虽未正式官宣具体的裁员细节，但在2025年度的财报会议上承认，正在持续推进人员优化计划，这一战略旨在适应市场变化、降低运营成本并提升长期竞争力，也是诺基亚近年来较大规模裁员计划的延续。
另一边，爱立信的裁员力度同样不容小觑——2025年，爱立信已经裁员5000人，截至当年年底，其员工人数已不足8.9万人。与2020年底的10.5万人相比，爱立信在五年间减少了1.7万名员工。爱立信首席执行官博耶·埃克霍尔姆在2025财年第四季度财务报告会议上明确表示，2026年将继续以相同的速度削减成本，预计在瑞典本土的裁员比例将达到13%。
这种持续的人员缩减并非偶然，而是两家巨头在面临行业下行压力时的共同选择。通过精简人员结构，企业试图在营收增长乏力的背景下，通过降低人事支出来维持财务表现。
二、5G红利消退与市场格局的剧烈演变
多年来，爱立信和其他电信设备制造商一直饱受运营商需求疲软的困扰，此前被寄予厚望的5G网络升级支出并未达到预期水平，市场数据更是清晰地反映了这一趋势：据Omdia分析师的统计，2022年全球运营商在无线接入网（RAN）产品上的总支出为450亿美元；到了2023年，这一数字降至400亿美元，2024年进一步下滑至350亿美元，并预计在2025年维持在这一低位水平。尽管近期关于人工智能无线接入网（AI-RAN）的讨论热度很高，但业内普遍认为，这一技术短期内难以带来实质性的市场增长。
除了整体市场的萎缩，区域市场的竞争格局变化也对诺基亚和爱立信造成了巨大冲击。在中国市场，这两家欧洲公司的份额正逐渐被华为和中兴这两家本土竞争对手蚕食，而在被视为全球利润最高的5G市场北美，诺基亚的处境尤为艰难。2020年，曾是诺基亚4G重要客户的Verizon转而选择三星作为其5G网络供应商，并一直沿用至今；三年后，另一大运营商AT&T也做出了重大调整，选择完全依赖爱立信，并在其三分之一的覆盖区域内替换掉了诺基亚的设备。接连失去北美大单，对诺基亚的业绩造成了直接且沉重的打击。
这些市场失利直接反映在诺基亚的财务报表上。尽管诺基亚已经进行了一系列裁员，但其移动网络业务集团（MN）2025年的营业利润率仅为2.8%，与2022年的8.8%相比大幅下滑。业绩改善的压力迫使上任不久的首席执行官贾斯汀·霍塔德不得不采取更为激进的措施。他在去年11月的诺基亚资本市场日（CMD）上确认，整体裁员规模将达到前任佩卡·伦德马克在2023年底宣布的裁员范围上限。这意味着到2026年年底，诺基亚将从伦德马克公布裁员计划时的8.4万名员工中裁减1.4万个岗位，最终保留7万名员工。此举旨在每年削减12亿欧元（约合14亿美元）的成本，约占人事支出的15%。
三、战略重组与研发投入的隐忧
面对利润率的下滑和市场份额的丢失，单纯的裁员已不足以解决问题，深度的战略重组成为诺基亚的必然选择——贾斯汀·霍塔德计划今年将诺基亚移动网络（MN）、诺基亚技术公司以及云和网络服务业务合并为一个全新的移动基础设施（MI）业务集团。这项重组计划旨在消除各业务部门之间重叠的职位，从而降低运营成本。据内部消息，一些业绩不佳的部门，包括部分私有的5G和微波资产，可能会面临被出售的命运。
然而，这项重组计划在内部也存在争议，部分高管对此持保留意见。从财务披露的角度看，将多个业务合并可能会掩盖主要组成部分的业绩，使得诺基亚移动网络业务具体的盈亏情况对投资者而言变得模糊，增加了透明度管理的难度。在削减成本的同时，研发投入的不足也为诺基亚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数据显示，诺基亚去年的盈利能力几乎为零，且研发投入远低于竞争对手爱立信。2025年，诺基亚的研发支出下降了4%，不足20.8亿欧元（约合24亿美元）。即便加上诺基亚技术公司以及云和网络服务部门的研发支出，其总计也仅为29.5亿欧元（约合34.1亿美元）。
相比之下，专注于5G领域的爱立信在集团层面的研发投入约为489亿瑞典克朗（约合52亿美元），这种研发投入上的差距可能会在未来的技术竞争中转化为产品竞争力的劣势。虽然诺基亚在去年10月获得了英伟达10亿美元的投资，这笔资金为其净现金增加了8.59亿欧元，但市场并未看到这笔资金对研发产生立竿见影的拉动作用。诺基亚第四季度的研发支出同比增长幅度微乎其微，表明公司在资金使用上依然趋于保守。
结语
诺基亚与爱立信的持续裁员，标志着全球通信设备行业正式告别了5G建设初期的爆发式增长，步入了一个以存量竞争和成本控制为主的调整期。对于企业而言，如何在削减开支以保持财务健康的同时，维持足够的研发投入以应对未来的技术变革，是一道艰难的平衡题。
随着AI-RAN等新技术的概念尚需时间落地，以及运营商资本开支的持续紧缩，通信设备制造商在未来一两年内仍将面临较大的经营压力。诺基亚的业务合并与资产出售策略，能否在短期内扭转其移动网络业务利润率低下的局面，仍有待市场检验。对于行业从业者而言，这场寒冬或许比预期更为漫长，适应变化、提升效率将是穿越周期的唯一生存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