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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季,阿里集团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两次对AI业务板块进行重大组织架构调整,频率与力度均为集团史上罕见。从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到通义实验室升级为事业部,这一系列动作不仅涉及核心高管的职位变动,更折射出这家互联网巨头在AI转型期的战略焦虑与决断。
一、ATH成立:AI资源的战略收权与九字方针
2026年3月16日,阿里集团内部传来重磅消息,宣布整合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等五大核心单元,正式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这一新成立的事业群由集团CEO吴泳铭直接挂帅,并确立了“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的九字核心战略目标。
这次调整并非简单的部门合并,而是阿里对AI力量的一次彻底梳理。在此之前,阿里的AI研发力量长期分散在不同业务板块,通义实验室隶属于阿里云,而电商、本地生活及文娱板块也各自拥有独立的AI技术团队。这种分散式的布局虽然在业务初期保持了灵活性,但随着AI技术的深入应用,其弊端日益显现:研发资源在不同条线间重复投入,内部资源争夺激烈,跨部门沟通成本高昂,形成了严重的组织内耗。
ATH的成立,标志着阿里开始着手解决AI业务“各自为战”的局面。通过将核心研发、产品及商业化团队悉数收归至同一事业群,吴泳铭将AI业务的优先级提升至与电商、云智能两大核心板块并列的高度,这种“收权”行为旨在通过统一指挥,集中优势资源进行技术攻坚,避免在关键赛道上因资源分散而错失先机。“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这一方针的提出,也暗示了阿里试图构建一个从底层模型研发到中间层能力输送,再到上层场景应用的完整闭环生态,以期在AI基础设施层面建立标准化的输出能力。
二、技术委员会落子:从“单兵作战”到“军团协同”
仅仅23天后,即2026年4月8日,吴泳铭再次发布内部信,宣布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并对通义实验室及多名核心高管职位进行调整,如果说第一次调整解决的是“谁牵头”的问题,那么这次调整则重点聚焦于“怎么配合”。
在此次调整中,通义实验室正式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这意味着其定位从单纯的技术研究机构,转变为承担商业化考核的业务单元。与此同时,人事层面的变动同样引人注目:李飞飞出任阿里云CTO,吴泽明(范禹)专注集团CTO职责,淘宝闪购CEO职务由雷雁群接任,而周靖人则担任技术委员会首席AI架构师。这一系列人事安排并非偶然,而是为了构建“大模型核心技术、云底座基建、全集团业务落地”三条明确的主线。过去,阿里云、大模型团队与各业务线的技术团队相对独立,甚至存在竞争关系,而此次通过技术委员会的设立,吴泳铭将周靖人、李飞飞、吴泽明三人分别置于上述三条关键链路的核心位置,意在结束“云、大模型、业务技术”三条线的割裂状态,形成真正的“AI攻坚军团”。
这种分工协同机制的明确,对于体量庞大的阿里而言至关重要。它要求云底座提供稳定算力支持,大模型团队输出核心算法能力,业务线则负责场景落地与反馈,三者必须在统一的技术标准与战略意图下高效运转。通过组织架构的硬性规定,阿里试图降低跨部门协作的摩擦系数,确保AI能力能够快速、无损地输送到各个业务终端。
三、林俊旸离职:暴露结构性问题的“哨声”
任何剧烈的组织变革背后,往往都有具体的导火索。在阿里内部看来,林俊旸的离职便是这次AI变阵的“哨声”。
2026年3月,阿里千问(Qwen)大模型团队核心人物林俊旸突然离职,随后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Qwen3.5/VL/Coder核心贡献者李凯新同日宣布离职。核心骨干的连续流失,经过媒体放大后,对阿里技术团队的士气造成了显著冲击,这一事件迫使吴泳铭带领高管团队紧急召开全员大会安抚军心,并宣布成立基础模型支持小组,由吴泳铭、周靖人、吴泽明共同协调集团资源支持基础模型建设。
林俊旸的离职之所以产生如此大的震动,是因为它暴露了阿里AI体系深层的结构性矛盾。尽管通义实验室技术实力雄厚,但在阿里庞大的组织体系中,其资源调配权和战略自主性相对受限。相比于字节跳动的Seed团队或Google的DeepMind,通义实验室在决策效率与市场响应速度上存在明显劣势,因此阿里不需要一个仅仅停留在论文与实验阶段的“第二个达摩院”,而急需一个能够独立决策、快速迭代、直面市场的业务单元。
这一“哨声”让阿里管理层彻底清醒。将通义从“实验室”升级为“事业部”,并让周靖人卸下阿里云CTO重担、全权执掌大模型业务,正是对“林俊旸离职风波”最直接的制度性回应。这种组织形态的变更,旨在赋予AI业务更大的自主权与灵活性,减少行政层级对技术迭代的干扰。同时,吴泳铭将AI指挥权高度集中,也向内部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AI已是阿里没有退路的主战场,必须以最高优先级进行资源倾斜与机制保障。
四、阵痛与重启:穿越周期的必经之路
频繁的组织调整必然伴随着阵痛。最近两个月,阿里股价从高点回撤约30%至40%,明显跑输其他科技股,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资本市场对阿里频繁折腾的担忧,然而对于这家经历过多次生死考验的公司而言,动荡往往也是重启的前奏。回顾阿里的发展史,从不缺乏自我革新的勇气——2011年,马云顶着巨大压力将淘宝一拆三,最终催生了天猫帝国;2015年,阿里推行“大中台”战略,虽然初期引发争议,但最终其技术架构理念深刻影响了中国互联网企业的组织设计;2023年,阿里实施“1+6+N”变革,拉开了从多元化扩张转向精准聚焦的序幕。
如今,阿里在一个月内完成两次AI组织大整编,同样是在经历从“电商公司”向“AI平台公司”迭代的阵痛,这种阵痛源于新旧业务模式的摩擦、不同利益主体的博弈以及人才结构的重组。但阿里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从不畏惧在关键节点上“革自己的命”,反而将之视为穿越周期的必经之路。通过这种高强度的自我迭代,阿里试图在AI时代重塑其组织基因,使其更适应技术快速变化的节奏。
结语
阿里在2026年春季的这轮AI变阵,是一次对组织生产关系的深度调整:从ATH的成立到技术委员会的运作,从高管职位的重新排布到通义事业部的升级,这一系列动作清晰地勾勒出阿里在AI战略上的路径选择,即集权化、协同化、实战化。对于企业管理者而言,阿里的案例提供了一个深刻的启示——在技术范式转移的关键时期,组织架构必须具备足够的弹性与敏捷性,才能容纳创新力量的爆发。吴泳铭的“两连击”能否为阿里开拓出更广阔的AI未来尚需时间检验,但其敢于直面问题、重塑组织的决心,已为这场AI攻坚战打下了必要的制度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