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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起,我国正式步入深度老龄化社会,面临着“未富先老”与老龄化速度加快的双重挑战。然而,庞大的老年群体中蕴含着巨大的健康与教育红利,特别是“活力老人”群体具备未被充分开发的人力资源价值。在国家出台《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构建终身教育体系的背景下,如何通过制度创新与教育改革,推动老年人“后职业发展”,将人口结构压力转化为经济增长的“银发红利”,已成为企业与社会共同关注的战略课题。
一、人口结构转型与银发人力资源开发的战略价值
按照国际通用标准,我国自2021年起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并呈现出两个显著特征:一是“未富先老”,即人均收入水平尚未达到发达国家高度便已迎来老龄化高峰;二是“快速深化”,老年人口占比在短时间内迅速攀升。这种人口结构的剧烈变动,对劳动力供给、社会保障体系及经济增长潜力构成了深远影响,但在这类挑战之中也孕育着新的机遇。当前,我国老年人口的受教育程度与健康素质较过去有了显著提升,这为挖掘“银发人力资源”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所谓银发人力资源,是指那些身体健康、具备一定专业技能或丰富经验、且有意愿继续参与社会活动的低龄活力老人。开发这部分资源不仅仅是应对老龄化的权宜之计,更是推动社会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举措,因此近年来,国家层面高度重视这一领域,出台了《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等一系列政策文件,明确提出要构建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支持老年人社会参与。这些政策为开发银发人力资源提供了顶层设计与制度保障,然而现实情况是,我国银发人力资源的开发程度整体依然偏低,大量活力老人的潜能处于闲置状态,未能有效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推动终身教育与银发人力资源开发的深度融合,核心在于促进活力老人的“后职业发展”,这里的“后职业发展”指的是老年人在退休之后基于自身意愿与能力,自发地再次参与社会劳动或服务的过程,这种融合具有多重战略意义:在经济层面,通过补充劳动力供给和提升老年消费能力,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银发红利”;在社会层面,老年人通过持续参与社会活动,有助于促进代际融合,减少社会隔阂;在个体层面,则能助推活力老人在新的社会角色中实现自我价值,提升生活质量与幸福感。
二、强化制度供给:构建从立法到服务闭环的保障体系
健全的制度生态是推动终身教育与银发人力资源开发深度融合的基石。目前,我国已经形成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为核心的法律法规体系,这为老年人社会参与奠定了基本的法治基础,然而要将法律原则转化为具体的实践效能,仍需进一步增强政策设计的深度,并在执行层面保持足够的持续性。
首先,需要提高政策话语的力度,将活力老人的“后职业发展”逐步从倡导性建议提升为制度性安排,这意味着要在相关法律法规中,明确其在老年就业体系和终身教育体系中的法律地位,为其长期稳定发展提供坚实的法理支撑。只有当“老有所为”具备了明确的法律属性,各级部门在制定实施细则时才能有法可依,避免政策执行中的随意性与短期性。
其次,强化配套政策的供给至关重要。应当制定国家层面的专项实施方案,鼓励各地结合自身的人口结构、产业特点及财政状况,调整具体的实施细则与支持政策。这种上下联动、因地制宜的模式,能够切实打通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使中央的顶层设计真正惠及基层的活力老人。
同时,重塑社会认知是制度供给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为此,政府应联合主流媒体、社区组织、老年协会等多元主体,通过多种渠道生动展现活力老人的社会价值,引导公众摒弃“年龄歧视”和“老年人就是社会负担”的陈旧观念,在全社会范围内广泛凝聚“终身学习、老有所为”的价值共识,为银发人力资源开发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
最后,搭建“学用贯通”的服务平台是制度落地的关键抓手。具体来说,政府应当整合现有的公共就业服务网络与社区教育资源,依托基层社区或数字化平台,建立动态的活力老人人力资源信息库。这个信息库不应仅限于简单的个人信息登记,而应配套提供岗位对接、技能认证、职业指导、权益维护等“一站式”服务。通过数字化手段,有效建立从学习赋能到社会参与的通道,形成良性运转的服务闭环,让有意愿、有能力的老年人能够便捷地找到适合自己的社会参与机会。
三、深化内涵建设:打造适应社会参与的融合教育体系
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快,传统面向老年人的教育模式已难以适应新形势的需求。长期以来,老年教育多以休闲养生、书法绘画等文娱活动为主,侧重于基础照护与精神慰藉,这种模式虽然丰富了老年人的晚年生活,但难以充分回应广大活力老人渴望通过专业学习再次融入社会、实现价值的深层需求。因此,组织者亟须以促进活力老人“后职业发展”为目标,系统化、深层次地推进新时代终身教育的内涵建设。
在办学理念上,各类办学主体应改变过去单一侧重文娱活动的倾向,转而关注老年群体的“全人发展”,这要求教育者充分重视并尊重活力老人在经验、智慧积累及继续社会化过程中的主体性。教育目标不应仅是“打发时间”,而应设定为个人价值实现和社会贡献的有机统一。老年教育应当成为老年人更新知识、提升技能、适应社会变迁的桥梁,而不仅仅是养老的附属品。
在教学内容上,课程设计者需具备较强的社会敏锐度和前瞻性。课程设置不能闭门造车,而应紧密结合新经济、新业态的发展趋势与实际需求。例如,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针对老年人的短视频制作、直播电商运营、智能设备使用等课程需求日益旺盛;随着社区治理的深化,社区调解、志愿服务管理、心理咨询等课程也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通过深入的行业调研与需求分析,建立动态课程更新机制,切实增强教学内容的实用性、适应性和引领性,让老年人所学即所用,所学能所用。
在教学模式上,教育组织者应积极推广线上线下结合的灵活教学方式。考虑到老年群体的认知特点、生活节奏和学习偏好,纯线下的集中授课可能存在门槛,而纯线上的自主学习又缺乏互动。因此,探索项目式、协作式等学习模式尤为重要。通过组建学习小组、开展实地调研、参与实际项目,营造低门槛、高互动、强支持的学习环境。这不仅能提高学习效果,还能帮助老年人建立新的社交网络,增强其社会归属感。
在质量评价上,应突破传统以“到课率”或“作品展示”为主的评价方式。积极引入第三方专业评估机构,建立以知识应用、能力增值、自我发展、社会贡献为核心导向的综合评估机制,比方说评估学员通过学习是否成功实现了再就业、是否在社区服务中发挥了更大作用、是否提升了自身的生活品质等。
四、优化协同机制:构建多元主体参与的资源配置格局
打破传统单一主体供给的局限,推动构建政府统筹、多元主体协同参与的资源配置格局,是提升银发人力资源开发效率的必由之路——通过明确各方职责、强化协作联动,形成职责清晰、优势互补、高效运转的合作网络,才能充分调动全社会的资源。
政府应加强顶层设计、政策支持与资源整合,发挥在规划引导和财政投入方面的主导作用,这是调动社会资源、稳定老年教育供给预期的关键。政府不仅需要直接投入资金建设公办老年大学或社区学习中心,更需要通过购买服务、项目委托等方式,引导社会力量参与进来,为体系建设提供制度保障与资金支持。
高校应发挥引领作用,依托学科专业优势开展理论研究和前沿探索。高校不仅是知识的殿堂,也应成为终身教育的高地,其应主动向活力老人群体开放课程资源、学习平台及实用型培训项目,譬如开设“银发学者”计划,允许老年人旁听正规课程;利用医学院、法学院等资源,开展健康养生、法律维权等专业培训。这既提升了终身教育的专业性与前瞻性,又助推了高校服务社会功能的深化。
企业是吸纳银发人力资源的重要载体。企业可将活力老人“后职业发展”纳入员工终身福利或社会责任框架,具体可以通过提供实习岗位、返聘顾问、定制培训课程等方式,促进产教融合。这些老员工熟悉企业文化,拥有丰富的经验,是宝贵的智力财富。通过增强教育内容的适配性,实现银发人力资源开发和用人需求的有效对接,既解决了企业部分岗位的人才短缺问题,也为老年人提供了再就业机会。
社区作为老年人日常活动的重要场所,是终身教育的“最后一公里”。相应地,社区应充分利用现有设施资源,建设家门口的学习中心,提供便捷可及的教育服务,并注重实用性与生活化,落实泛在学习理念、促进教育公平,让每一位老人都能在家门口享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
结语
“推动终身教育与银发人力资源开发的深度融合”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充分释放老龄人口红利的关键举措,这不仅是应对劳动力供给减少的被动防御,更是挖掘新增长点的主动进攻:通过强化制度供给,为老年人社会参与提供坚实的法治与政策保障;通过深化内涵建设,打造适应新时代需求的终身教育体系;通过优化协同机制,构建政府、高校、企业、社区及社会组织共同参与的资源网络。这三个方面协同推进,构建起生态支持有力、内涵建设扎实、供给渠道多元的发展框架。
持续推动终身教育与银发人力资源开发在理念、政策与实践层面的深度融合,方能切实助力“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学、老有所教、老有所乐”的老龄工作目标变为现实。在这一过程中,活力老人将从社会资源的“消耗者”转变为社会价值的“创造者”,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持久深厚的“银发动力”。对于企业而言,这既是履行社会责任的要求,也是发掘新的人力资本红利、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新机遇。





























































